殷然赶紧关上了门，走到近前惊讶地看着小霞：“刚才外面的是你？”
小霞没有看他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殷然这注意到她一直在盯着躺在那里的何瑾，看过去，就发现何瑾也在盯着她。似乎是察觉到了殷然的目光，才看向了过来。
何瑾疑惑地看着殷然：“我感觉她在盯着我的眼睛看。”
殷然皱了下眉，悄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，就扭头看向小霞：“这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小霞皱了下眉，收回视线，扭头看向殷然：“有规定说这里深夜不让探访吗？”
这话把殷然问的愣了一下：“没，没有啊，但是……”
小霞见他这个样子，就在心里笑了一下，觉得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挺好说话的，有时候也很单纯。
“那我为什么不能来？”小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殷然心想，这要是被纪叔知道了，肯定又要被骂个狗血淋头，可馆里真的没有不许深夜到访的规定，也没有人会大半夜来，看样子有必要完善一下规定了。
见殷然窘迫的样子，小霞也就没再继续调侃下去，而是换上了一脸正色说道：“不逗你了，我来主要是因为白天有话不方便说。”
“嗯？”殷然奇怪地看着她，又看了看何瑾。
看见何瑾也是满眼疑惑，殷然明白她肯定也想听听小霞要说些什么，而且也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小霞深吸了一口气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：“你见过那些东西吗？”
殷然皱眉，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。
不过看她阴沉的脸色，殷然紧接着就琢磨过来了，顿时就感觉鸡皮疙瘩冒了出来，有一股寒风从脖领子吹了进来。
殷然打了一个哆嗦，警告道：“别在这里乱说。”
“我觉得你在这里工作，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吧。”小霞见殷然有些忌讳这个，就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死人面前别说鬼，这是殷然听纪叔说过的，所以在这里他也从来都不提这些，而且这里经常是他自己一个人，更别说有人会提起这些了。
殷然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在这间屋子里，站在自己面前，旁边还有着遗体的情况下，会有人跟他说起这些，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。
殷然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小霞：“你究竟想要说什么。”
被他这么一问，小霞心里有些触动，瞄了一眼躺在那里的何瑾，而何瑾只感觉小霞又跟自己对视了一下。
“我能感觉到小瑾就躺在那里。”小霞顿了一下才说道。
殷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下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大半夜来了，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说道：“她是躺在那里啊。”
小霞摇头：“不，我说的是，我能感觉到她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殷然皱眉，心想果然还是躲不过去啊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，小霞以为殷然在犹豫，就压低了声音说道：“之前我在窗外都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。”
殷然脸色煞白，这才想起来刚才的事情，看样子她并不是偶然路过才踩碎了瓷碗，而是早就在窗外待了一段时间了。
见到殷然表情变了，小霞就知道自己说对了，勉强克制着激动的心情，胡编地说道：“放心，我有时候也能感觉到一些东西的存在……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殷然能看到‘弥留之人’这件事情只有纪叔和南宫阳知道，可至于南宫阳是怎么知道的，殷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后来殷然也问过，南宫阳只是说‘就那么知道的呀’来搪塞，后来殷然也就不追问了，他知道南宫阳不会说出去的。
可现在这件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了，殷然心里就没有底了。
对于小霞，殷然并不了解，算上今天也只是见过了三次而已，除了名字，和跟何瑾的关系之外，其他的一无所知。
殷然不敢也不能承认这件事情，咬着牙说道：“我想你误会了，我刚才在打电话。”
“说头七之类的，我都听见了。”小霞继续追问。
就算被听到了头七的事情，可殷然一直坚持自己在打电话，几番追问下来，小霞就觉得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
真是死鸭子嘴硬，小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，不过却说道：“既然你不想说你的，那我说说我的吧。”
殷然皱了下眉，没有吭声。
小霞看了他一眼，没想到他有时候心思还听细腻的，这种说话上的小小陷阱都没上当，如果他刚才点头了，就说明他刚才不是在打电话，而是……
可小霞暂时也不想追问这件事情了，看了他一眼就说道：“我经常能感觉到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殷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小霞就看向了何瑾，殷然愣了一下，顺着看过去，就见到何瑾正紧张地看着小霞，似乎是要说话，殷然就偷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。
小霞看了一会儿才说道：“比如现在，我就感觉小瑾在看着我，我能有一种跟她在对视的感觉。”
虽然小霞这么说着，可直觉告诉她，小霞并没有真的死亡，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，身体冰冷地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殷然心里咯噔一下，何瑾也是满眼诧异。
不过说完，小霞就扭过头去看殷然了，紧接着说道：“就在小瑾出事的时候，我得知消息立刻就感到了现场，看到车破损严重的时候，我就感觉情况不妙，因为我……在另外一个根本看不到她的不远处，感觉到她就站在那里。”
殷然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回想起来他经历了何瑾出事的前一刻，这才想起来在最后的时候，小霞在赶过来的时候就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小霞紧接着说道：“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……”
“所以这个感觉一出来，你就确定何瑾她已经不可能安然无恙了？”殷然接着小霞的话说完。
小霞没有作答，只是看着何瑾，从刚才进屋开始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。
殷然没想到小霞竟然是‘通灵’体质，听纪叔说，这种人少之又少，可能几千万人里才有一个这样的。
这么小的几率都被我给遇上了？显然殷然有些不太相信。
殷然正在心里嘀咕着，小霞就说道：“你在给小瑾修补遗体的时候，没有什么特别的……”
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，殷然却摇了摇头，轻松地说道：“我可不希望我能感觉到，那样我就没办法在这里工作了。”
也是，那样的确有点恐怖，小霞在心里想着。
“所以你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？”殷然问道。
小霞点头：“对，可能是因为我们关系不错，白天我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小瑾并没有死，现在见到她，这种感觉又出现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确认了能怎么样，人已经去世了，不可能活过来，再过两天正好初五就出殡了。”殷然特别加重了出殡的这个事情，好让何瑾和小霞都对这件事情死心。
小霞听完，沉默了。
本来何瑾还以为能跟小霞说上两句话，毕竟出事前的那个电话太短暂了，而且当时她对小霞的态度也过于冷漠了。
“我不能跟她说说话吗？”何瑾终于压抑不住，不听殷然的劝告说了句话。
殷然心里咯噔一下，不过再看小霞，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，这才松了口气，心想看来小霞是听不到她说话的。
殷然看着何瑾，偷偷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这一别，就是阴阳了啊。”小霞终于叹了口气，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。
何瑾虽然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，可在要好的朋友面前听到他们这么说，还是有些不适滋味儿，不过也恢复了平静。
殷然见何瑾不再奢求什么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。
小霞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说道：“日子已经选好了？我怎么没听钟姨说起呢？”
“俗话说七不抬、八不埋，就剩下初五了，而且初五也是个好日子，肯定会选那边出殡的，这不就没两天了么。”殷然摸着下巴，饶有经验的样子说道。
这让小霞有点刮目相看：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殷然嘿嘿笑了两下，挠了挠头：“我这不是跟着纪叔多听多看了一些嘛，平时他帮人选日子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殷然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模仿的像不像，说完又是干笑了两声。
见小霞点头，殷然就说道：“你还是赶紧走吧，要是让纪叔知道你大半夜来，他又要骂我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小霞点了点头，走过去拉了一下何瑾的手，发现她的手从未有过的冰凉，心里也跟着凉了几分，在殷然的掩护下就离开了殡葬馆。
等殷然回来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何瑾的叹息声。
这声音听起来哀怨悠长，让人毛骨悚然，殷然也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，登时就吓了一跳。
殷然从来没见过这种状况，一下子就感觉双脚木在了原地，一分一毫都不能活动了。
“你，你怎么坐起来了？！”
殷然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，而何瑾只是盯着自己刚刚被摸过的手，手心手背的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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